你家正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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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系】【藤梦】凡人之心 #2(攻壳机动队AU)

爆字数加脑洞很扯废话很多的更新,前文链接等我这咸鱼有网再贴好了……(如果有人看的话(。

#2

“——而G型义体拥有更强大的功能。作为首件拥有连通家用电器与电子脑网路能力的义体,G更能精确地按照用户喜好进行功能方面的微调,甚至能够与智能家用电器甚至是周身五米内的联网设备进行直接交互,让你的家真正成为能够掌控的天地!” 

台上的男人讲得神采飞扬,讲到动情之时双臂大幅上下舞动像个三流政治宣讲家,甚至能看见唾沫星子在空气之中四溅横飞。飞鸟懒散地配合人群手掌相击,伸长了脖颈嘀咕着。

“所以说,这种义肢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必要……有钱人家装上其他更方便的控制装置不是更容易吗?” 

“根本没有好好做功课,Dyna!用你的电子脑查一下,如果它还能用的话。”梶尾用力抿起嘴唇,刀锋般的视线扫过一个个将自己团团簇拥的后脑勺旋即刮过两排开外的飞鸟,一面转入电子脑通讯。

“作为综合性科技产业公司,METACORP的义体打出的历来是平价低廉的旗号,目标受众就是装不起天然器官和Megatech这样的公司生产的高端义体又急需治疗的人。因此明明产品质量不及Megatech,却也成为一代新秀。”

  “奇怪,即使对比其他公司同级别的义体,这价格也太离谱了点。既然有高度智能化的潜在可能,成本就不可能低。这个数字,怕连成本价的三分之二都够不上。”
新浜市几百公里之外,电子脑获取的数据在我梦眼前铺陈开来。他下意识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面抽出时间抬起头望向讲台上的女人。“难道说私底下和黑市义体与器官买卖有关的传言是有根据的吗……”

“从情报来源看这家公司的资金来路本身就可疑得很。”梶尾的声音被噪点修饰得麻麻的。无线通讯干扰没能切断警员内部频率,却也足够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到了失真的地步。听起来像是在发出冷哼,“董事长,沟吕木真也,曾经和日本最大的义体交易黑市中转商有关系,还有传言说是政府的暗箱操作。不过,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只有查了才知道。Tiga,等发布会结束你就去进行例行讯问。哼——就算他上一次挣得了一个无罪释放,也应该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就摆脱我们。”

我梦没有继续留意通讯频道里梶尾对组员进行的部署,全神贯注投入了眼下的工作。他一页一页翻动手上的实体书,不时晃动脑袋将油墨和木浆的味道自廉价香水和皮肤养护液的甜腻气息之中劈开一条道路钻进他的鼻腔。书脊上是烫金的书名,《义体进化与人性之悖》。我梦试着在民用网络上输入关键词,但没有找到任何讯息。肯定是被政府给管控了。不过这也不是稀奇的事,他记得在这本书甫一面向公众时,他才刚刚作为实习生进入Megatech,办公室里为着这个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当他回家查阅时才发现,整个网络都炸开了锅,有专门的论坛和聊天室,甚至引发了一波反电子脑与义体激进分子的游行,队伍弯弯绕绕在街道上蠕动,甚至抵达他家公寓楼下,霓虹指示牌和荧光涂料让街道变成了一条被化学品污染过的河流,呼喊声让他彻夜难眠。虽然依旧不成气候,但阵势足够与资料片中的反战队伍相媲美。这个实体本的作者署名在最底端,只有半个小拇指指甲盖大的字迹已经被借阅的人摸得模糊不清,只能凭借微弱反光辨别出皮革上凹槽的痕迹。

稻森京子。

这是个熟悉的名字,我梦依稀记得曾在Alchemy Stars的名单中见过,但她既不是活跃于一线的骇客或者从政人员,也从来没和我梦正式打过交道,应该是政府部门派来援助工作的人吧。

如果不是要向她进行关于藤宫博也的讯问调查,估计就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他这么揣摩着,视野之内数据环锁定了女性的躯体,不过一秒时间公安部的资料就已经转进他的存储器之中,顷刻典型的东方式五官浮现在我梦眼前。——藤宫和她的交情倒是好得出乎意料,两个人联合署名发表的网络技术论文刊载在国际性的杂志上,私下里也一起做过不少研究,这对于印象之中总是形单影只的藤宫而言算是一个意义非凡的发现了。我梦稍显吃惊地扬起眉梢,旋即他立刻找到了原因。作为工作伙伴,他对藤宫的私生活这方面了解得并没有多么深,而他也自认不是一个八卦心很强的人——比起闲话,他宁可将时间花在定理的证明上。想到这里他再次记起学校里自己不合群的样子,不由苦笑起来,下意识抬手抚上后颈,却只摸到外置防壁坚硬的金属外壳。

他站直了身子,忍不住拢起双眸,想要将台上的白衣女性看得更清楚。稻森京子裹着实验室用的白色袍子,手指放在兜里致使略微硬挺的布料在其身上裹出几道褶皱。她在台上站得笔直,中长黑发打理得精干干净,高跟鞋撑起她小腿略微鼓突结实的弧度。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一些痕迹,却没有令她的魅力损耗半分。老实说,她的个子即使在未经改造的人类中也并不出众,却完全不显得矮小。或许与她的姿态有关吧?我梦这样揣测。自然果真是艺术家。即便电脑可以计算黄金比例、绘制精确到小数点后近百位的曲线形状、打印敏捷流畅的球形关节和甚至量产希腊神话式完美的皮肤、器官与容貌——但没有什么可以模仿自然的不确定性制造出的独特美感。这就是原始生命,拥有缺陷,却因为缺憾更加迷人和丰富。即便作为义体工程师,我梦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再精密的机械也同样难以模仿自然人躯体的张力,因为人并非数据和有机材料堆砌成的物件。

“开始了。”

孤门一辉的声音传来。随着扬声器中响起沉稳女声,人群中发出了煮沸开水般的声音。我梦踮起脚尖试图越过聚集的人头看向稻森博士,没有试图定位孤门的身影。他知道孤门在什么地方,那栋楼与露天会场不过有两百米直线距离,他可能在随便哪个窗子里注视着自己。
我梦必须承认,以义体工程师的身份听反义体化的演讲令人有种倒错感。但某种意义上,他也必须认同对方的观点。偶尔在闲暇的空档,他也会情不自禁去考虑——当人的肢体甚至大脑都被改变,谁又能保证人还是以前那个“人”呢?所谓的Ghost[2]又是否真的存在?

但稻森博士的演讲没能持续很久。突兀的声音显然经过变声处理,而且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声浪顷刻包住了会场。

“快滚出去,你想要那些患绝症的家伙的命吗?!”

“只有这样才能救他们的命啊!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人群似乎突然被动摇了。他们马上开始骚动,刻意被压低的议论慢慢在他身边盘旋。这是蓄意而为,我梦马上意识到这一点。作为高智能的社会动物,人类更容易受到同伴的影响,而越深处集体之中,这种风险就越大。我梦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并不是那么合群——毕竟同龄人的排斥让他的童年甚至大学生活也并不好过。但此刻他多么希望稻森能继续说下去。

但她没能继续,一声咆哮划破了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宁静。

“去死吧!反动派!”

旋即是一声枪响,又一声。先前用扬声器喊话的人似乎也懵了,而事态就在几微秒间脱轨列车般极速失控,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开始四处拥挤逃窜。尖叫刮擦着我梦的耳膜,一双双腿互相躲闪、紧接着又被另一只胳膊砸中胸腔。高跟鞋被踹断鞋跟、人造皮革面被踩得失去了光采。我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情急之下只能折叠双臂抱拢在前胸,勾着脑袋以免被误伤,不时伸长胳膊费力地挡开往身上撞的人。他必须从外围挤进去,否则定位系统将不足以支持他锁定稻森博士——连她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就更不必提任务了。他痛恨这个令他体会到自己的无力与无能的想法,但却不得不面对事实。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根浮在水面上的树枝,被浪头抛来抛去——只不过他的情况更糟,逆流而上远比随波逐流困难。一颗颗头颅在他眼前起起伏伏,海浪一样翻腾。

“Gaia!Nexus!那边是怎么回事?!”梶尾的声音陡然插入他的大脑,他知道发生了意外,但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不知道,Cap,好像是枪击,受害者与嫌疑人均未锁定——定位系统锁定不到,人太多了,我需要再走近一点。”

“笨蛋,布置那么多警员可不是给你当摆设的!——算了,你现在先给我到现场去维持秩序。Nexus,该做什么很清楚吧?”

“了解。”

孤门一辉熟练地对支架进行微调,肉眼微睁贴上瞄准镜。准星和沉重的狙击枪在他手下听任其随意摆布,精微机械的齿轮咬合声从外部通讯设备里传来,却流畅得毫无卡顿,就像他只是在运作肢体的某一部分。

“——到底怎么回事?人群的骚动是什么原因?!”

我梦没有出声,他从外置防壁后扯出一条终端接线有些粗鲁地插入一个男人的脑后接口,二进制的海洋展开在他的面前,直至错误代码跳向他,红色外框的圆盘中心弹出一个三角尖,圈住感叹号。我梦睁大了眼睛,自圆盘周围始,所有数据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跳跃,数据包和攻击程序反向沿着接线海啸一般奔涌而来。

“是迟效性病毒!不要进行链结,病毒有攻击性程序!”我梦喊出声来,急忙抬手就要扯下数据线,但为时已晚。第一波“海啸”已经抵达,他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胡蜂蛰了一口,旋即电路、橡胶和硅晶体被烧焦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他不由心悸——如果没有外置影子防壁,遭殃的就会是他的电子脑了。时间不容许他继续想下去,他将双臂护在脸前竭力站稳脚尖,顺着人流方向借挤压的力道不断将自己推进中心。以惯常的经验,离稻森博士最近的安保人员肯定会是骇客攻击的首要目标。“快,升级警方动态防火墙——不能让病毒首先侵入公安人员和保镖!”

但群众的问题没那么容易解决。他们的防御本身就弱,受到病毒攻击后的反应速度也越慢。人群突然开始往里挤,不断有人压上来,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甚至有小个一点的人高喊着去死之类的诅咒话语。

“不确定性太强了,我需要准确的目标。”孤门的准星在人群之中徘徊难定却依旧无法预测下一个目标的出现地点,声线难免带上焦灼意味。

“预测不到……!潜在感染者太多了,一一排查的可能性很小,”我梦站在前排和涌上来的警察一起将人群拦了下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带着风的拳头已然撞上他的下颌。精准打击到神经密集处的拳头让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从斜上方落在了他交叉于面前的胳膊上,他咬紧了牙关重重承受下这一击,没费神去试图反击,全神贯注地计算着下一次打击来临的时机与角度。——就是现在!当男人的老拳再度挥下时我梦精确地扬臂,强化义体恰好卡在对方腕部难以发力之处。男人见状,左臂马上从下方挥出,反握的匕首自他髋骨处往上割开一道凄冷的银光,切开他左臂的人造皮肤露出青灰的肌肉替代物与电子神经元。如果不是我梦格挡及时,现在这道伤口就会出现在他的胸口,让他完全失去战斗能力。无论力道还是速度,这都不该是他那样的普通中年男人该有的。

[Gaia!把他引到内部空旷地带,我来解决。]

我梦重重一点头,脚步旋即踉跄着向后佯退。临时受训学到的东西想要运用起来本就很难,而一上来对手还像头野蛮的角马——这更是让他难以应付。他瞥见男人右手中的手枪,情急之下单膝拱上对方下腹,但男人非但没松手,火候略缺的攻势却引燃了他的怒火。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啸叫,力度逐渐加深,甚至将身体压上了我梦的胳膊,迫使我梦必须屈膝来抵消骨骼和肌肉承受的压力。想点办法,不然就会死在这里——不知哪来的灵感就在这时击中了他,情急之下我梦指腹方便敲击键盘的微型折叠支架突然伸展开,直直戳中男人的右眼致使其发出一声惨叫一脚踹中我梦的右胫,桎梏也随之松开。就在几秒之间我梦强忍住小腿断裂般的剧痛猛地后跃一步,男人随之逼上前来,五指就要抓住他的手腕之时突然像是被推了一把,闷哼一声往前扑去。我梦忙不迭朝后跳了半步,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个男人的死活——

他看见了那具瘦削有力如同利剑的躯体,自信得宛如一道寒光,而沉默成为对方施加压力的武器。一时间那两道视线将我梦定在原地,直到声音在他电子脑的通讯频道之中悠然响起。

“你我犹如隔镜视物。”

“……所见无非虚幻迷蒙。”[1]

沉郁却清晰的声线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抛出熟悉的话,我梦下意识应答出后半句,而后顷刻睁大了眼睛——刻骨寒意自他的脊梁一路蹿上大脑,从未有过的迷茫抓住了他的灵魂,每一个字都重重钉进他的心尖,他只能操着嘶哑的声线开口。

“你……真的是藤宫么?”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三年间你去了什么地方?太多疑惑等待被解开,但所有言辞涌到唇边却再度消弭为无意义的呢喃。我梦一向认为他拥有自诩脑子灵光的资本,可是现在他的舌头却直打结。事实摆在眼前,似乎已经击穿了他的躯体。疑问句甫一脱口,他就想为这毫无意义而且蠢到家的话钻进地缝里,但藤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深海一般的镇定自若的确是我梦所熟识甚至怀念的,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藤宫目光中的酷烈,那是飓风眼中的微明天光——极端引人入胜却昭示着接下来的致命一击。他没有回答我梦的问题,甚至没有动一动嘴唇,我梦却再听不见周遭恐慌的声浪和特警的咆哮,甚至电子脑通讯也消逝不见,死寂粘稠地包裹着他们,像是一个透明的凝胶胶囊,我梦透过它目睹衣着或臃肿艳丽或激进古怪的人群如同潮水和漩涡以他为中心聚拢,试图将我梦整个吞下再疯狂地逃逸,却触不到他们分毫。

“真是好久不见,我梦。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在为警察工作。”

“而你成了一个杀手!为什么?——稻森博士是你的伙伴啊!”

“她犯了错误,一个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她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却不知道自己正挡在人类进化的道路上。”

“进化?”我梦的心头一沉,不安瞬间攫获了他的意识。他不知道这个天才接下来将会说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不会是什么好话。“什么意思?”

“进化有两种道路。一种通向你我头顶上的天空,另一种就是解开内在的神经网络的谜题。前者让我们拥有探索未知的可能,而后者……能让人类成为有机整体,成为不可击破的存在。

“——你也一样。看看你的周围,我梦。”
藤宫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好像周遭的哭喊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的右臂指向身侧,光学迷彩的纹路在他身体的曲线上不停折叠舒展。我梦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个老人正好被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绊倒,紧接着一条条飞速迈动的腿从我梦的视线中略过,依稀可以看见一双苦干老朽的手从中挣扎伸出一角,颤抖着想要抓住随便哪个人的脚踝,但都没有成功,最后终于不知道被人潮裹到哪里去了。没有人去扶他,没有人。胃酸的味道忽然返上他的喉咙,苦涩在他心头织出一张缜密的网。他不得不承认,藤宫几乎要达成目的了——用这些事实来操控他内心的柔软和脆弱之处,然后完成他的目的。
“这就是人类真实的模样。他们很聪明,同时也残酷、自私。没人知道上一秒还是朋友的人下一秒会对你做什么。就像那个人。三十分钟二十八秒前他也是反义体化同盟的一员,但在三十分钟二十八秒后,他死了——死在同盟的脚下。”

“这毕竟是个例而已……没人能阻止这种意外。”

“Stand Alone Complex. 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与生俱来的孤独感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法脱离群体,越是待在集体的内部,越能获得安全感——哪怕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得到群体的认同感——或者说,找到属于他们的群体。”

“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在一个扭曲的群体之中,人们的价值观念也会被扭曲——存在即合理,不是吗?这就是这个世界变得无序的原因。”

我梦没有说话。藤宫让他一头雾水,但他的肌肉下意识绷紧,右脚脚尖缓慢地划出一道弧撤向身后。

“再说……你真的觉得,这些全都是被病毒控制了的人吗?”藤宫带着浅淡讥诮之意的话语如同一簇镭射,顷刻之间赤裸裸地点出我梦最恐惧的一种可能。有可能不是——这意味着藤宫,或是这个恐怖分子,已经有了追随者。

“人类最后的敌人,就是自己的这些团体所造成的无序。如果需要进化,就不能有这样的差异。想想看,集中所有人类的智慧来完成一个目标会有多高效。”

“可是,如果人的差异性被否定了,那所有思维的火花不也就无法被碰撞出来了吗?这样不过是一种倒退罢了!”

“只要人类的思维联通成为同一座神经网络,这就意味着资源的共享,这就是一种进步。肉身可以被更强的材料取代,而无序将被清除。只有这样人类才不会被自身局限所束缚。

“你是个聪明人,我梦。现在是时候做出权衡了。顺应革新的潮流还是做反抗者——那是你的选择,但我们终归殊途同归。”

“我绝对不会让你做这种事……如果抹杀了个体意识,不就等于谋杀了这个族群吗?那人类就和蚂蚁没有区别了!”他握住枪的手正在颤抖。藤宫怎么会产生这种匪夷所思到危险的想法?

“前进必然伴随牺牲。况且人类和蚂蚁的区别,有那么大吗?况且,对这颗星球的破坏……还是人类造成的多一点。

“——好好考虑我的建议吧。当你发现错误时或许还不算太晚。”藤宫没有避开枪口,只是扯动嘴角露出浅笑,人造的深褐瞳仁却凉得仿佛正看着一个死人。光化学迷彩自他的脚底起用光波缓慢地将他藏进周遭环境,抬手隐去面颊形态之时最后一句话落进我梦的脑中。“我会等你醒悟的那一天。”

“别走,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梦终于想起了他的配枪,加装的战斗模块操控义肢先其一步做出反应,像是理所应当。上膛,瞄准——右臂抬高稳稳握住武器架在弯曲左臂上,他弓身侧首令SEBURO 9.0快速瞄准藤宫仍未完全隐去的身形,犹豫十分之一秒后三点一线已然定位对方脚踝。他的手臂不会颤抖,但他仍为肉身的躯干会。它一阵又一阵地颤动,深呼吸无法平复下这些翻涌的情绪。他必须保护稻森博士,但更重要的——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必须阻止藤宫。

“疫苗已就位。等等,Gaia——不要开枪!”

孤门的声音如同自急湍中升起,被浓烈的肾上腺素冲淡得几近不可闻。我梦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咬紧了牙关试图忽略冰凉的躯体。冷汗一丝一丝从额角渗出,凝结成小颗水珠顺着颧骨滑下。这是他第一次用枪指着别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开枪,别让负罪感坏了大局。你只是在尽义务。藤宫博也会是关键人物,没人抓得住他,除了你别无他人。一个声音萦绕在他的耳畔如此低语,梦魇一般地,他向下扣动扳机——

但一串新的代码越过防火墙,顷刻间所有幻觉,包括藤宫,都消失了,低语也烟消云散。稻森京子的脸忽然闯入视线,但他来不及阻止自己扣下的手指,情急之下他猛一后仰,重心左移以脚为轴心勉强扭转躯体,两度的偏差让子弹乒一声擦着女人的脚踝打在她的斜后方,她旋即痛苦地蹲了下去,身后保镖立刻搀住了她的胳膊。

[——迟效性病毒疫苗,还没能批量上传,只能先解决你的病毒。高山,你还好吗?稻森博士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Nexus……不过稻森博士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批量上传?]

[七分钟五十秒,Cosmos那边已经动手了。别硬撑,Gaia。把指挥权交给当地警署后马上撤退,别让其他人知道九课掺和进这件事,会引起骚动。]

“但是稻森博士她……”没注意,我梦脱口而出心中所想。但他看见她朝保镖挥了挥手。

“我没事。”她旋即转向我梦露出释然的表情。“在选择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发生这种事情的觉悟。谢谢你,高山君。”

她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我梦的瞳孔骤然缩紧。

紧接着一颗子弹贯穿了女人的胸膛,她倒下的地方很快蔓出了几滴鲜血,然后就完全干涸了。血液融进红毯后很快就完全无法辨别了。没人发现墙角还缩着那个男人,开枪后他马上被警员按在了地上,我梦看见他的嘴角仍然带着笑,就和倒下的稻森博士一模一样。


TBC.

————————————
[1]出自叔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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