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正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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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烬之上【Kili/Fili亲情向】【爱尔兰独立战争AU】

@黄桃罐头E 的联文,五一之后就此神隐直到中考结束——

这篇文章写到我干呕希望不崩

 

那个敌方狙击手引起了Fili的注意。

 

他潜伏在一幢千疮百孔的居民楼的第二层。所有玻璃无一幸免碎成一堆又一堆玻璃渣子,估计是被炮弹爆炸的冲击力给震碎的。准星咬紧敌方的通讯员。Fili习惯性地紧闭右眼偏转脑袋迁就支在原地的狙击枪。那个小个子还在拨弄着无线电设备,全然不知枪口事实上已经抵在自己的心窝。

枪声兀自响起,率先戳破了黄昏余热未散的沉默。

那个人委顿在原处,没有预兆,突然翻倒在地——他到死也没来得及接上指挥部。由于距离Fili听不见他最后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机枪咆哮起来,Fili熟捻地收枪矮身躲到掩体之后,堪堪躲过一梭子弹。

......一个。两个。

机枪很快哑了嗓子。他数着弹到脚边的金属弹壳,小心翼翼地摸起来塞进背心某个小口袋里。那儿已经有八个类似的弹壳了,全部被他打磨如新。——他要把它们带回去,如果兄弟俩有机会回家,也许这样他就能在和Kili——他弟弟,提起这场他们共同经历过的战争时告诉他,那是他死里逃生后获得的勋章。要是再慢一秒那些东西击穿的就是自己的脑壳。而他的脑浆和鲜血就会毫不吝啬地喷涂在灰扑扑的水泥上。他喘了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稍许松懈,肩膀垮塌下来,有些颓然地靠在落满炮灰的砖石袋上,近乎漠然地瞪视着如血般的落日余晖在地面上流动。食指和中指颤抖着从裤袋里夹出一支有些散架的卷烟和一小包火柴,将烟卷叼在唇间,就着微弱的火苗升起几缕烟雾。没有滤嘴,劣质烟草的酸味充斥他的肺部。看来对方很明白为他浪费珍贵的子弹并不值得,毕竟作为目标他实在是太小了。他慢慢爬上了楼顶。

这是狙击手之间的对决。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只是一个掠影。那次他的点射让Fili的部队失去了两个机枪手。那一次他们在巷战中输得一塌糊涂,二十来个人总共只有不到二分之一活着回来。他对那头半长的褐发印象颇深,它们被那个人草草束在脑后,Fili不禁想起了他弟弟。夏天的时候他弟弟也喜欢这样,把头发松松束在一起,露出刚毅的下颌曲线,嘴角扬起爽快的笑容……当然那是在战争爆发前。

这次巷战陷入的僵局让他有更多机会观察那个男子。即使距离远到无法真切地辨认出五官,他也分辨得出来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估计和Kili差不多大,Fili暗自诽腹着,很幸运的是至今为止他还没见到Kili——自从部队分裂伊始,他现在也许已经安全地离开战场,或许他还有机会找一个好姑娘幸福地度过后半生。

 

烟卷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小截。他掐灭烟头,朝瓦砾之间啐了一口,让那些粘牙的苦涩味道消失殆尽。

“掩护装甲部队。”无线电对讲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收到。”明知这只是脑海中的回放,Fili仍然条件反射般低声应答。他听到的是一个沙哑陌生的声音。水源的短缺让他的嗓子像是被灌进满口沙砾般疼痛,那个零碎的单词很快消散在夜晚寒凉的空气中。

装甲车辗过石粒发出响亮的噼啪声。Fili再次把狙击枪架在边沿。这次他一定会现身,敌方的情报部门可不会会任由装甲部队开赴进这座城市,而Fili自信能够干掉他,那个狙击手还是太年轻了。

但这个时候他听见一声枪响。Fili依稀记得第一辆装甲车里坐着他们新来的长官。他的血液顷刻间仿佛被点燃一般灼烧着他的身体。没有时间犹豫,他来不及瞄准便扣下了扳机。子弹反光一闪,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

Fili说不清楚为什么失望之余心底却莫名有些庆幸。也许是因为那个狙击手和他弟弟实在太相似了,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那么像Kili。而就在不久前他把Kili给弄丢了。炮台在转动。Fili突然感到松了一口气。就让炮火干掉他吧,拜托——Fili几乎恳求地想着,这样就不用亲手击毙他了,也许那样他的负罪感就会稍稍减轻些。

 

时间在流逝。

厚重的云层慢慢地包覆住那轮月亮。装甲部队之间发出一阵骚乱的声音,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那个狙击手太专注于对付炮台了,Fili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冷笑。他很清楚地看见那个人的小半个身体,虽然无法瞄准头部,胸腰的伤口也足以致命。他深吸一口气,充斥未散硝烟味的空气那么甜美。心脏不停地把沸腾的血液泵到全身,他微抬起枪管,准星瞄准腰腹——

机枪又开始狂吼起来。子弹乒乒乓乓敲击在房檐,Fili愣了半秒,准星剧烈地晃了晃,但他只好急促地叩动扳机。

该死。Fili低声咒骂着迅速收枪猫腰翻回掩体之后。他没听见击偏的声音。那子弹绝对打穿了他的大腿。他摸出军用水壶,最后几滴酒液消失在口中。辛辣的味道在唇齿之间弥散,浸没了红肿出血的齿根。这个时候看来狙击枪显然有些太笨拙了。他趁着机枪停歇的时候提着枪摸到出口迅速跑下楼梯。看到那狭窄的连接两幢楼房的走廊,他毫不犹豫地穿了过去。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出口就在眼前。他的手指摸到了腰间的枪套。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把那杆长枪甩到边上,借着楼下微弱的火光,当他的视线捕捉到那个狙击手的臂章时,他猛然从门后旋身拉下枪栓扣动扳机。与此同时子弹从另外一个方向射来,脸颊上顿时一片粘腻。

血。

没机会喘息。他看见对方的枪管动了动,而那个人被汗水与血水粘在脸上的黑发干扰了自己的视线。第二次射出一梭子弹,那个身影似乎顿住了,紧接着向后仰去。肉体砸在水泥地面上的闷响很突兀,他却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听到某一种声响。

他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心跳归于平缓。露在掩体之外的裤腿上凝结着一层血痂。他突然感到无比疲累,脸颊上温热的血液渐渐趋于冷却,黏答答地把几缕金发贴在脸上,干渴的舌尖却尝到铁锈的腥味,就像有人把一段铁簇藜塞进他的嘴里一阵翻搅,胃酸一阵阵反涌。他感到剧烈的反胃,干呕起来——这感觉就像他第一次用枪托砸碎一个敌方小兵。风吹过时一片冰冷。他突然想到了Kili。见过多少残缺的尸体,有的是被炮弹炸成血肉模糊的碎块,有的是没来得及躲开机枪扫射而千疮百孔的头颅和躯体,他却从未有过胆量想像那些碎肉的从属者就是他的弟弟。每走过一个地方,他都会一遍又一遍询问小队中与兄弟俩相熟的同伴是否发现Kili的身影。每次得到否定的答复,他便多一份侥幸的窃喜——他宁愿相信Kili还飞奔在壕沟和掩体之间,一如既往地带着志在必得的骄傲。

他突然想看看那是谁,便拖着有些颤抖的脚步慢慢走向他。

枪声突然响起。

一片茫然,随即疼痛如同焰火般炸开。他徒劳地挥动着手臂,踉跄着向前两步试图稳住重心,但意识毫无预兆地全部抽离,紧接着他向前扑倒,连一句话也没有留下。眼睛还来不及合上,眼压迅速消失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湛蓝透明的玻璃弹珠。

他的手臂还直挺挺地伸着,像是要牢牢抓住什么似的。

那些被保存得很好的弹壳不知为什么统统滚落在地,发出响亮的声音。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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