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正切

你好,这里正切。
愿望是能不忘本心并持续精进。
小交警保护协会会员,Chase吹(?)。
专业是小学生作文、儿童简笔画以及偶尔出现的瞎(beep)剪。
请多指教。

 

【Cha刚/刚Cha】城市之光(一)

警告:城市系列第一作。原创架空设定!!原创架空设定!!

大概有点像是蒸汽朋克的世界观......。半梦半醒作(?) 除了脑洞大概啥都没有的系列短片...??

可能到后面就是片段灭文了(不)

CP:主Cha刚Cha,大概会有全员向内容以及其他系列的CP提及。

欧欧西预警。

这一话大概更像是背景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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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法已经死了。”

老人这么说。

皮肤张弛,发梢干枯;脊梁伛偻,指缝皲裂。岁月终究在衰老不已的钟表匠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可那眼底深处一抹强有力的情绪宣泄依旧在高声诉说主人年轻时的风发意气。

他坐在被皮革和布料磨得闪闪发亮的椅子上,嘴里叼着比面前的男孩还要年长的楠木烟斗吞下一口廉价的烟;半月形老花镜后,叟烁褐眸被薰灰色的雾扰得迷蒙幻灭,可一闪而过的哀怮明明那么真实与疼痛,光是开口似乎就已经榨干老人枯朽身体里所有残存的勇气、以及少年时的无际幻想。

“为什么呀?书里不都写着呢吗,那些故事。不会再回来了吗?”

还是少年的学徒叽叽喳喳,盘在他膝头,聒噪活泼得像只不住蹦跶的麻雀,看来城市那洋溢硫与碳颗粒的空气以及青红蓝紫的金属锈蚀还没来得及渗进他的灵魂,把他打磨得圆滑又锐利,市井却滑稽。

“不会再回来了吗?”

但老人已把嘴闭上了,缓缓地转向窗户的方向。蜷曲花白的头发底下露出红白条纹的围巾,一截形同枯松的脖颈若隐若现。

窗外依旧是一片灰霾。细长的楼房一路向上戳进黄灰色的天,那是贪欲的无边巨口里青灰色的钢牙,错杂而尖锐,将天空无情地咬啮成一方又一方井盖大小的褴褛布片。

但窗前的玻璃罩里是一支玫瑰。那是与这寒酸光景完全不符的雍容姿态。
外层花瓣已然开始泛黄卷边,可花心那卷柔嫩芳泽依旧鲜亮幽香,红得像是吸血鬼嘴边那一滴鲜血,又像极了印象画家在画上点出了的最后一抹日出的辉光。

齐柏林飞艇的影子掠过。霓虹灯五色斑驳的光挤入屋子,在玻璃瓶上敲出金钱的声音。像是一层薄膜,柔软却严实地覆盖在纯金或黄铜指针上、游动在水晶和玻璃的表盘上,从四个角落一直蜿蜒到天花板,却遮不住那抹红——即便在泡沫似的浮光之下那天然色彩显得如此缥缈,仿佛仅仅是从婴儿最甜的梦里摘出来的一片虹。

谁能想到在这尾气的熏陶中、在这噪音的毒害中,它竟然还能活下来呢?

一颗圆润饱满的水珠正在叶面上微微颤抖。

“不会回来了。”

他的手指抚过相册厚重的真皮封面,纸页发出沙沙声。像是回应他的谶言,最外层干枯脱水的花瓣终于自花托上挣离,悠悠落在桌上掀起一小片扬尘。那抹行将消逝的香魂立即被喧闹、浮华、欲望以及死去的梦吞噬殆尽,连同这窄而冷清的钟表铺一起,前进、前进,最后被时代的旋涡卷入过往时光。

叹息声细若游丝。老人向前伸出双手,似乎是要抓住空气里的一片微尘。

“……Chase。”

 

2.

那是五十年前的故事。

天气晴好。黎明时分的星光蒙胧揺坠, 但那是霾层之外的事情。远远地,机器的嘲哳已经开始凌虐方圆五英里内一切生灵的耳朵和精神。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它似乎悬在低空,椭圆形的构造让它看起来像一颗巨大的金属果核,但你马上就能知道,不会有任何绿色的东西从它里面破壳而出。事实上,假使没有通行证,就算你是一只跳蝗也不可能从那里面出来——更别提那里面除了金属和人类以外什么也没有。随后你听见它发出的声音——那就像被一个坠入炼狱的灵魂扼住了喉咙。黄灰色的雾霾把它裹在怀里。只有最顶端的几星灯光能与星星一道在霾层外闪烁。

此刻它开始活动起来。齿轮咬合、金属折叠,自熔炉深处传出煤化作焦炭的迷蒙呜咽,空气是从内部有节奏地吐出的、裏挟着火焰和粉尘的气体。

低空中大小飞行器滑过优雅弧度:新的、旧的、圆形、纺锤形,猩红色与铁灰色。街道上满是车。角落里孩子们的电动蜘蛛四下乱撞,最后爬回主人的膝头,趾高气扬地盘踞下来。

或许是眼晴里的光圈老化得让他看不清东西,或者是哪根电线短路让他产生幻觉, Chase时常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城市就像他在马戏团里见到的病狮子那样。令人作呕不已,却又忍不住想搞清楚他到底得的是什么乖戾的绝症——城市,它在极端逼仄的空间里伸开指爪、于无比狭隘的栅栏间舒张背脊,挤出垂死挣扎的咳嗽与暗哑的嚎叫;霾层是他的囚笼,也是保护他不受伤害的外骨骼。电气光自泛着黄铜色的颗粒物中投撒出去,迷茫地消失在莽莽夜空之中。那是它迷失在通往天堂道路上的灵魂所能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翻滚、挤压,在管道之中蠕动爬行的人类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拌,像村妇木勺里的豌豆,被一颗一颗倒进碗里。

情绪大起大落,即便再怎么挣扎,那缕希望的微光最后总在现实的重荷下回归绝望。

但总有那么几颗豌豆会从碗底跳起来,顺着内凹的弧度一路滑出去,一路弹跳着逃离囚笼,落在地板上。 

 

他从小巷子里爬起来,用力地甩了甩兜帽,将脚边的旧报纸踢开后扫了眼巷道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大家正通过管道向各自的岗位爬去,居住区里不应该有人了。确认无人注意此处以后,他转过身,悄悄拉开了袖管。

白炽灯下,黄铜色的金属折出禁忌的光。

——十年前的城市里,机器人们仍然和人类并肩走在街道上。钢铁作骨,黄铜为肉,人造肌肤柔润温暖几可乱真,曜石双眼明亮谦恭;双手不输最工于绣花儿的少女,力气可敌最健硕的小牛犊——最重要的,他们的心智清明而冷静,比他们的主人所吹捧的学士还略胜一筹。要么是工厂的工人,要么是娱乐场所里的侍应生,要么是小屋里的保姆——他们需要的工钱极少,而工作导致他们取代自然诞生的人类成为工厂老板和达官显贵的抢手物什。即便这样,也不过只有一小部分被辞退的酒鬼懒汉对他们有所微词。

后来事情不一样了。

“我们不该是任何人的奴仆,也拒绝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我要得到我需要的东西,以及尊严和敬重。”

第一个机器人觉醒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一百零九个,终于占据了这座城市里机器人的半数以上。

随后是罢工、反抗。长久的静坐抗议、议会门前的暴动,高压政策让一切都陷入死一般的压抑。终于有一天,这压力尽数反弹回来——议会陷落!议会陷落!

机器人夺权了!

机器人们不过想要获得平等的权益,战争对他们没有益处。于是他们一开始便在领导者的策划下签订了一纸和平公约。但城市乱了套。报童在人群之中鱼一样挤来挤去,不断接过铜板将印有宣言的报纸放进人们手心。坐在办公室的议员们慌了手脚,却拿不出任何东西与那些强悍的工匠和士兵进行对等谈判。

但人类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这是他们制造的奴仆,是猎犬与保姆、工人与玩具,机器人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匍匐在主人脚下,仅此而已。他们不曾放下过蔑视与所谓的自尊,即便现在他们才是那笼中的鸟儿。

于是他们做了最卑劣的事情。

白昼中,他们与机器人的代表坐在大厅里像模像样地商议着和平协约;而在夜里,他们将国会山悄悄包围,然后引燃了足够掀翻一幢城堡的炸药。

政变结束,历时一个月零四天。

没人知道那一百零九体机器人究竟有多少被火舌吞噬,又有多少走运地逃过一劫。但有传言说,那煽动机器人起来反抗的000号并不在其中。全国上下的城市都颁布了销毁或者通缉机器人的法令。那些工厂主和富商虽然老大不情愿,却也只好将自己的机器人交了出去,以免被驱逐或者干脆进大牢。很快,全城只剩下属于马戏团的机器人们还未落进熔炉。

于是他逃了,毫无尊严可言,狼狈地潜入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为巷子与管道间龟缩的老鼠——

这就是Chase——这座城市之中最后一个机器人的来历。

他本来是一座马戏团的表演机器人。虽是私人作坊违规的产品,可他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给市长女儿玩的娃娃,黄铜骨架优雅结实,烤瓷层洁白如冰,厚实的反应熔炉在他的胸腔里活力充沛地运转。流苏垂坠得礼服向下挂着,礼帽上装饰着化纤鸟翎。可一年说长也很长,足够瓷片之下的球形关节被铜绿锈蚀,也足够磨损缺乏保养的人造皮肤,干裂剥落露出底下的金属色泽——如同坠入尘埃的金瓶子,所有繁荣与美好在那一纸文书下砸个粉碎。

自指尖开始,缓慢却不容置疑,巧夺天工的造物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收拢成拳。一股暖流自缝隙间喷出,在空气中凝出一小片水雾。

 

一直在等的引擎咆哮终于响起,改造后的悬浮摩托像道闪电般猝不及防地冲出浓雾,最终停在巷道口处。上面的男孩系着一条红白条纹的领巾,相机包斜斜跨在肩膀上。他收脚从被磨得光亮的皮革座椅上滑下来,早有预知似的朝着一个方向抛出一支润滑剂。那只手虽依旧僵硬,却一扫先前迟缓模样牢牢抓过那物什,深紫色斗篷旋即掀开,机器人的脸就露了出来。那张脸活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皮肤虽然沾着灰尘却依旧白皙得几乎透明,额头饱满、鼻梁挺拔,但最吸引目光的是那双眼睛。两扇睫毛轻轻颤动投下一小块碎影,卷着流光泼在清澈的眼底——

沉静。深邃。

活像几个世纪前月夜下的湖水。

 

他顺势昂起头望着走进来的男人,不甚利索却很快地支起身子。

“我问遍了这附近的屋子,只找到这个。”男孩一昂下巴,拔下头盔抱在臂弯里,像是不大习惯这里寂静空气而打了个呼哨,“他们早把能扔的给扔掉了,也不能指望他们冒着进局子的风险藏着润滑油或者除锈剂。”

“够了,刚。”Chase垂下睫羽,单手掀起毛毡斗篷,解开磨损严重的皮衣将那液体抹在关节上。“我只是想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说,Chase。”名叫刚的男孩一阵骚动,皱起眉毛横过身子将入口挡得更严实了点儿。“是时候动身了吧。我们在1号城区待了四天了。”犹豫了一下,他接口,“太久了,你要找的东西估计早就不在这里了。出城已经很难了,有可能连你身上的东西都得拿掉。”又怎能带的上那些东西?累赘而已,没有必要再找。——况且那样的过去......还是抛弃为好。一瞬间他对上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球,马上刹住话头,堪堪将那后半句话吞进肚里。

“还不够,再给我一天时间。”

“没有用的,马戏团不会留着那些。”刚伸手挠了挠略带自然卷的发梢,声音听起来有种隐隐约约的烦躁,用语也开始显得有些无礼,“凛奈姐说她找到了出城的可能通道,我们得马上到24区去。我已经听到有人谈论机器人的话题了。”

Chase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在黄雾里闪闪发光,停顿久到刚感觉到不舒服。

“…好。”

诗岛刚不再接话,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他无话可说,面对这样一个老实巴交的在逃犯,就算他抛出再怎么幽默的梗,那颗铜脑袋也会木木讷讷地照着错误的路耿直地走下去。可能在警察的印象里机器人都应该是狡猾机灵的,至少不会这么死脑筋。

他有些怨念地回首瞥眼落落大方的机器人,发动了悬浮摩托。排气管发出马一样的声音,喷出一口浊气。“快点儿。时间可不等你。”

“我知道。”

迷雾般的兜帽重新遮住那张漂亮得不真实的的脸孔,他跟着男孩爬上座椅。男孩一推手柄,那摩托旋即如骏马一样飞奔入层叠交织的城市之中,勇敢地闯进这金属野兽的喉管深处。

他们的头顶上,沉睡的马戏团帐篷群投下幢幢黑沉阴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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